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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哥倫布/辛辛那提消息 

   
 
 

被遺忘的袼褙

一天上班去得早,打開手機上的收音機,也不知調到了哪家電台,電台里正播放着漢字聽寫,女播音員用標準的普通話連讀了三遍“袼褙”。隨後播音員解釋:“袼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前農村婦女做布鞋用的。”
    聽到這里,辦公室里男男女女九個人,大家的年齡從三十多歲到五十多歲的都有,並且個個都是專職的文字校對人員,卻在此時,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相互看看對方,仿彿都在向對方發出疑問:“你會寫嗎?”一陣沉默後,大家七嘴八舌地説上了,都説自己從沒聽説過“袼褙”這個詞,更不知道袼褙爲何物。
   於是大家連忙查閲字典,看到注解里寫着:“用碎布或舊布加襯紙裱成的厚片,多用來制布鞋。”這時,大家都忍不住笑了。於是,人人爭着説,袼褙一詞自己小時候太熟悉了,只是長大後這二十多年不再提及,給忘記了。五十餘歲的兩個女同事説,她們還曾經幫着母親打過袼褙啦。
   記得我小時候,每件衣服穿得破爛得不能再補時,這件衣服才會被母親拆掉,撕成一片一片的布片,母親把撕成的布片叫鋪襯。在太陽非常“毒”的夏日,母親先燒一鍋開水,將麵粉撒進去打成一鍋漿糊。然後母親找一塊木板,將漿糊塗在木板上,再將鋪襯一片一片從木板的頂邊向下貼。每貼一塊鋪襯,都要拉平摁實。貼過一層鋪襯後,再在鋪襯上塗抹一層漿糊,接着貼第二層,如此反復貼到十多層,袼褙就打成了。然後將打成的袼褙放在太陽下暴曬,直到干透時,母親會從木板的頂邊小心地揭起袼褙一角順勢揭下,這便是一張成品的袼褙。
   只有袼褙變成鞋子被人穿在腳上,此時才能體現出袼褙的價値。在做鞋時,母親會根據全家人不同腳的尺碼在袼褙上用白土劃出鞋樣,然後裁剪出來,做鞋底時,將剪好鞋底樣的幾塊袼褙摞在一起,然後用白布包起來,再用麻線一針一針納出來,此道工序叫納鞋底。鞋底納成後,再將裁剪成鞋幫的袼褙包上一層黑布,用針線將袼褙和黑布縫在一起,然後再將鞋幫縫在鞋底上,這樣,一雙鞋就做成了。
   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我小時母親説過的一句話:“由布變成鞋,是布完成了它在世間的最後使命。”母親還説過,布料成爲一又鞋穿在腳上,那雙鞋的布料已經過了母親手里的七十層工序。我曾不解地問過母親,有哪七十二道工序?母親説,綿花要彈出來,搓成捻子,紡成線,織成布……母親一口氣眞眞給我算出了七十二道工序。
   現在想想,在我童年時,哪怕是巴掌大小的一塊已是千瘡百孔的廢布,母親都捨不得丢棄,都會利用起來,可以説,每一雙鞋子的做成,其實都是眞正的廢物再利用的過程。那些廢布,經過母親的巧手整理和加工,製作成袼褙,然後再做成一家老小須臾不能離開的鞋子,那里麵包涵着智慧、母愛、辛勤和汗水。如今,在這豐衣足食的年代里,我竟然遺忘了袼褙。

作者 楊進峰 銀川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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