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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哥倫布/辛辛那提消息 

   
 
 

栀子花的寧靜

  去年入冬開始,栀子花就開始黃葉子了,然後就像是患了癌症,做了化療的人一樣稀里嘩啦地開始掉葉子。
  花盆里於是總是覆蓋一層厚厚的落葉。我於是就這樣任着葉子自行衰落自行腐爛在花盆里,從不清除那些落葉。
  栀子花樹的葉子再多,也禁不住衰落,於是栀子花樹逐漸地老態畢露。看着栀子花樹這樣開始枯萎,我開始擔心起來。於是就去花店問賣花的阿姨。
  賣花的阿姨是一個大眼睛深陷披着黑頭髮的女人,有時她會把頭髮在她身後編一根發辮,有時會是竪起來,但是她很少見笑容,總是喜歡蹙着眉,好像總是有心事的樣子。
  她養了一個小白狗,那個小狗隨着阿姨的心情變換着外貌。
  有時小狗全身黑乎乎的都看不到它的眼睛,只有它走動的時候才會讓人發現它是一個活物。
  有時夏天花店門前擺滿了盆栽鐵樹,橡皮樹,滴水蓮,各種各樣的説不出名字的花,阿姨就會在緑樹紅花叢中把小狗按在水盆里洗澡。她還會給小狗吹干毛髮,還會給小狗額頭貼上一個紅色的梅花。於是小狗又變得嬌滴滴起來。於是周圍店鋪的人就竊竊而笑:這個小狗一會兒是千金體一會兒是乞丐身!
  問她栀子花黃葉子是什么原因,她説栀子花每天都要澆水都要太陽曬,相隔一個月還要給花澆上硫酸亞鐵冲劑。
  可是這樣做了,栀子花還是繼續着它自己的凋零。窗臺上落着它的殘葉,有的乾枯成一個卷卷,有的乾枯成褐色的碎屑。完全沒有了生命的痕迹。
  看來栀子花活不長了,葉子也掉沒了,枝椏上也沒有緑色,像一個行將死亡的被生活榨干了生命汁液的老人。
  可能越是覺得要行將失去的事物越能讓我們心系牽挂,於是似乎比平時更用了心,天天都要給這幾盆有限的花澆水,有時會是淘米水有時會是泡豆子打豆漿的水。
  春節過了,鞭炮聲開始稀疏了,一天在我再次澆水的時候,我驚奇地發現栀子花樹上凡是能夠吐芽的盤根錯結處都開始了嫩芽的萌發。並且一天天的茁壯起來。
  我想着栀子花樹的四季輪回:開花,枯萎,落葉,發芽,茁壯,孕育新的花蕾。不禁在心里感嘆春天眞是萬物生發的季節,誰也阻擋不了它的自然發生。
  可能所有的事物在進行蛻變的過程里,呈現給我們視野里的是衰落頽唐、沒有生機,甚至是生物自身無法掩飾的醜陋。
  就是這樣的蛻變,這樣無法阻止的自然凋零,然後呈獻給我們一片美麗的生機,給我們生物的驚奇,心情的愉快,樂觀的希望。
  所以有時的凋零不是頽唐而是爲了更好地生發,至少在植物這里是這樣的。
  爲此深想:看似我們人是強大的,可是我們的補充能量調整機能似乎還沒有一盆栀子花的力量大。我們不奢求變得更加強大或者能力非凡,只求在受到外界的刮擦後,我們能恢復到我們想要的原來狀態,不要太張揚至少是樂觀,不要太多灑脫但至少是不沉重,談笑間能予自己輕鬆詼諧,予別人開心與快樂。
  當我被生活里的瑣事所累敲不出自己滿意的文字時,看着面前生機勃勃的栀子花,心里想:栀子花沒死,卻聽到了另一個自己枯萎的聲音。
  於是把自己想象成一條魚在海里慢慢地試着回復精神四肢的活力,幻想我們是地球的第多少代生物,我們有着超強大的細胞修復功能,還擅長大德高僧的吐納功夫,吸氣吐氣,然後又成爲原來的自己。
  最後看着面前的栀子花不得不承認,植物與高級動物的我們的共通性,栀子花的寧靜是自然的,是順乎植物自己生長本意的,它的每一次葉落是爲了春天更好地生發,而生活所賜予我們的苦難都是爲了讓我們的精神更加堅韌,擁有一種從容不迫的人生姿態。
  
作者王敏(筆名海倫,王小米)中國微篇小説發起人之一、現任絶句小説學會副會長。作品見于多家國內外報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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