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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哥倫布/辛辛那提消息 

     

靜謐之享

姜學東
 

今冬是個名副其實的暖冬,整個冬天都沒正經下場雪,於是,有人就調侃了:正經下場雪就那么難嗎?也不知他這是在問誰,但可以肯定的是,包括我自己在內的好多人,確爲這似乎不像冬天的冬天而心焦,不知這是怎么了。不過不下雪倒也罷,本來是三九四九冰上走的季節里,卻下了場不小的雨,就更讓人心生疑惑了,心里更是想這到底是怎么了?
     前幾天,走了個親戚,親戚家住即墨市的雄崖所村,初爲建于明初的雄崖守御千戶所,清雍正年間裁撤後,演變成現在的村落,於是,進門寒暄茶水過後,親戚帶我村里遊覽一番。溫暖明媚的陽光里,踱步于古鎮漁村中,仿彿轉眼到了另一番天地。巨大條石鋪就的街道,街道中央靑色的過門石,古色古香的街邊路燈,古驛站、古千戶台房,沿街兩側古老建築上的拴馬石,街邊那只即將生羊羔的白山羊,以及零零星星着五彩斑斕的人和車,所有這一切,使我這剛從現代喧嘩中泊來的人,體會到猶如駛入寧靜港灣般感覺。
     期間,親戚引我進入一條幽深小巷,參觀了他的老屋。名符其實的幽深小巷,寬約三尺,土石相間的路,兩邊是用個石砌成的院墻,院墻泥縫里煕煕着乾枯的野草。説起這個石,有的地方也叫河滾子石,是人們從溝壑山澗或河床中撿來的,年復一年,雨水把山上的石塊冲刷出來,而每當夏季山洪爆發,又把它們帶入溝壑山澗或河床。由於在河水推動下不斷地碰撞摩擦,石頭都沒了棱角,個頭也不大,因此在使用時不需要做什么加工,只是依大小形狀和着黃泥壘砌即可,因爲完全爲自然所爲,故形狀百態、顔色各異。特別喜歡這個石壘成墻,和那墻縫里乾枯的野草,他們代表着自然、代表着頑強、代表着滄桑、也代表了寧靜、代表了純樸,這是古樸厚拙的美、是宛如童話般的美。所以當一踏入這厚拙古樸、童話般小巷的那一刻,就仿彿完成了恍如隔世的穿越,那喧鬧繁雜已然成爲前世、或是另一世界里的事了,你便是童年的你了,你便是那個純眞的你了,你便又是痴情浪漫、仙風道骨的你了。
     小巷兩邊的靑堂瓦捨,也同樣的厚拙古樸,有的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硬山式的魚鱗瓦頂,無檐廈,或木質檐廈,一處的屋頂實在破舊了,換了現時的紅瓦,剛看到時還覺惋惜,心想,如能呈原來之景就好了,轉念又想,這樣也不妨,豈不是增加依稀琉璃浪漫?小巷里幾戶院門同樣也頗具童話氣息,小門樓在風格上也追求着屋宇的效果,兩堵極短的山墻,有屋頂,上做正脊,兩頭翹起,檐上裝飾着花草磚。厚重的門板、門檻早已磨蝕得斑斑駁駁,卻在默默中給你無際的聯想和啓迪,或像一位滄桑老人,用顫抖的聲音向你訴説着她先前的故事,當與她擦肩而過時,眞有一種過客雲煙的感覺。突然,親戚牽着的外孫女驚奇地喊了一聲:“老爺,你看!”順金童手指看去,原是巷邊墻角一棵大大的闊葉野草,春節前露天能長着這樣的野草,深冬枯黃凝重中能有這一抹濃緑,眞是稀奇,叫不上什么名字,莫非是那天山雪蓮?
     親戚的院門與其他幾家有所不同,並不是單獨的門樓,而是佔用一座四間瓦房最東邊的一間,西邊三間自成一院,另屬他家,因此,親戚家進門就要經過一個門洞,也叫過洞,門洞兩側可放簡單農具或自行車等,上面用木棒擔起,也可放許多雜物。記得小的時候去姥姥家,外面風雪交加,一進門洞,就風平浪靜,就可從容拍落滿身的雪,透出溫暖汗意了。所以,當跨過大門檻進入門洞時,便是瑩瑩家的感覺了。與門洞相對的是照壁,靑石基礎,靑磚起邊,中間石灰抹面,典型的舊時民居佈局,轉過照壁,呈現在面前的就是那溫馨、神往的古樸小院了。
    院子西側是一個壘得整整齊齊的豬圈,豬圈早已不養豬了,而是用土塡起,栽種瓜菜,因爲時下是冬季,瓜秧已不在,只是秧架尤存。東側照壁後也是一個小菜園,整齊的栽着一些大葱和菠菜,沒想到的是,葱開始吐緑,菠菜依然長出嫩嫩的緑葉,此時,我才恍然領悟,原還納悶那冬天不冷、數九下雨,原來竟是春天已到。
       四間正房是典型的膠東民居結構,腰展以下用石塊砌成,塊大且雕鑿得四四方方、整整齊齊,腰展以上是用靑磚包垜起的四角,中間用石灰抹花邊,再中間就是水泥漿墻面,看上去簡潔、活潑中又透着厚重。與小時候住過或以前見過的老屋不同的是,靑磚包的垜特別大,腰展用長條石砌成而非靑磚,門框頂上更是用一塊大靑石條做過梁。進門更是再溫馨、再熟悉不過的景象了,門口左右是兩個鍋竈,門後鍋竈邊的墻上各有一個碗窩。記得小時候幫着母親拉風箱燒火做飯,很小的時候因爲力氣不夠,悶着頭拉,拉的“呱噠”、“呱噠”的不連貫,大些了就可以嫻熟地拉、嫻熟地添着柴,還時不時探頭看看鍋里那“哧哧”作響的美味,就因爲這經常會濺一臉刷鍋水,或被母親搬動的瓷盆蹦到頭。晩上燒火時,常會望着那明亮的火苗,想着小小的心事,任那竈火映紅、烤熱臉龐。竈間左右兩間的房里都砌着火炕,火炕的記憶太美好了,火炕上有一家人的其樂融融,火炕上有我煤油燈下的苦讀,火炕上更有我甜甜的夢鄉。現在,這本是溫暖的火炕早已溫暖不再,可還是讓人有一種要上去坐一坐的冲動,去重溫往日的其樂融融,去重品往日的甘苦,去重拾兒時的夢想。屋里雖堆放着很多雜物,但與院子里一樣井然,並不雜亂,墻面也是白白的,足見親戚持家用心與辛勤。
     曾有詩人描繪古老漁村道:“高樹懸魚網,低墻隔菜園。人家煙火起,寂寞又黃昏。”眼前的這一切不正應了詩中所咏?眞是佩服那些文人墨客們的才華,能創造出那么多千古佳作。有時間幻想着能有一天,自己也會像他們一樣,吟文弄墨,風流倜儻,哪怕只及其九牛之一毛也心足,可總不如願。也常會感嘆這一樣的景物,在故人筆下是那樣的栩栩如生、活靈活現、意味無窮,而成爲傳世佳作,令後人感嘅贊嘆,而到自己筆下,硬憋強堆之後,只會落個廢品之宿命。今日看來,怕是那心境不同使然,試想,整天追逐于金錢享樂、燈紅酒緑、名利世俗,夢想着一夜成名、一夜暴富的那顆浮躁得幾近狂躁的心,連春天到了都感悟不到的心,又怎能與這天地佳作碰撞出那絶世之音、碰撞出那耀世之彩呢?

作者姜學東:大學海都學院工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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