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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哥倫布/辛辛那提消息 

     

中國進入南海“自由市場”

文 揚
 

    因981鑽井平台而爆發的中越衝突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海面上的干擾衝撞,陸地上的打砸搶燒,媒體上的唇槍舌劍,國際上的拉幫結伙,這兩天又鬧到了聯合國。這一輪折騰是不是到了“尾聲”一時還不好評判,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中越雙方誰也不會從目前的立場上後撤。
    不後撤,在中國方面意味着鑽井作業還會繼續進行,有了第一口井就會有第二口,以至第N口,南海的油氣大開發就算是正式啓動了。而在越南方面,如果在這一步就撤下來,則意味着全線失守,不僅瓜分南中國海的美好盤算將成泡影,就連目前的旣成事實也將被打破,如此國之大事,當然也不能等閑視之。
    對於這個僵局,筆者相信,中方早在做出981這個部署之前,就充分料到了,否則事態不會一路走到當下這一步。6月8日,中國外交部官方網站發佈文章《“981”鑽井平台作業:越南的挑釁和中國的立場》,文章重申了中方的一貫立場,再次表達了中方決不放棄原則的強硬態度。6月9日,針對越南再次向聯合國遞交公函指責中國,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要求秘書長將中國的立場文件作爲聯合國大會文件散發全體會員國。
   這份文件有一個細節耐人尋味:文中提到了《聯合國憲章》、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1988年《制止危及海上航行安全非法行爲公約》和《制止危及大陸架固定平台安全非法行爲議定書》等相關的國際法,但只字未提《南海各方行爲宣言》和擬議中的“南海行爲準則”。
   于2002年簽署的《南海各方行爲宣言》,明確寫入了“有關各方承諾根據公認的國際法原則,包括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由直接有關的主權國家通過友好磋商和談判,以和平方式解決它們的領土和管轄權爭議,而不訴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第四條)“各方承諾保持自我克制,不採取使爭議複雜化、擴大化和影響和平與穩定的行動,包括不在現無人居住的島、礁、灘、沙或其它自然搆造上採取居住的行動,並以建設性的方式處理它們的分歧。”(第五條)、“在和平解決它們的領土和管轄權爭議之前,有關各方承諾本着合作與諒解的精神,努力尋求各種途徑建立相互信任,”(第六條)等條款。
    中國今年開始避談《南海各方行爲宣言》,這是個明顯的信號,表明中國的南海政策的確有變。981鑽井平台就是中國企業在南海的第一個自由市場競爭工具
曾經的規則制定者
     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以來,中國按照“主權屬我、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戰略構想,將整個南海問題作爲一個整體,積極地運籌處理。1997年中國-東盟非正式首腦會晤發表了《聯合聲明》,以此爲基礎,中國與東盟各國密切磋商,努力促成歷史上南海問題的第一個政治安排。最終各方就解決南海問題原則和思路達成了一致,于2002年11月在柬埔寨首都金邊共同簽署了《南海各方行爲宣言》。
   這個宣言最核心的行動指引,歸納起來就是兩條:一是在凍結佔領現狀的基礎上先建立政治和軍事互信,二是在解決具體糾紛之前先開展一些其他方面的合作。很顯然,這兩條與“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思想是一致的,體現了中國致力于和平的善意和解決問題的誠意。
   在這個時期,中國實際上是南海事務的規則制定者和局勢的主導者,畢竟在所有問題之上還有個“主權屬我”,這是我的地方,當然我來主導。
    現在回顧來看,中國的這一姿態多少有點理想主義了。雖然是一個區域性的政治安排,但這個世界還有另個“大領導”美國,任何地區性局勢的發展,也都不能不顧及美國的意思。宣言簽署之後,美國雖然口頭上表示歡迎和支持,但實際上另有盤算。對美國來説,任何一個國家試圖爲一個地區制定規則並左右局勢發展,就等於是冒犯美國了,尤其是中國這個潜在的對手,更不能令其得逞。
    針對中國的規則制定者角色,美國一如旣往地擺出自由行動者姿態,無論中國做什么,哪怕就是經營和維權的正常舉措,甚至是針對潜在威脅的監視執法,美國都拿“航行自由”這個陳詞濫調來反制。從小布什到奧巴馬兩屆美國政府,關於中國威脅了南中國海航行自由這個指控,像念經一樣重複了十幾年。
     拿“航行自由”説事,當然不是因爲在南中國海的自由航行眞的遇到了困難。問題的實質就是因爲中國要在南海地區確立規則、控制局勢。就像市場經濟問題一樣,規則就是監管方的武器,自由就是市場方的武器,話語武器隨時變,誰也不眞的相信眞理,對抗才是永恆課題。
中美角色易位
    然而,自美國開始推行“亞太再平衡”戰略以來,形勢就開始變了。美國要重返亞太,也就意味着美國要爲亞太地區確立規則,要主導亞太事務,不僅不容中國做大,還要對其施行遏制。
     於是,美國的官員們開始變換説辭了,“自由”一詞雖然還留在嘴里,但“規則”一詞明顯增加了。雖然美國與《南海各方行爲宣言》完全無關,而且連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都沒有簽署,但在南中國海事務上,美國卻要當規則的制定者,不僅頻頻拿規則説事,甚至要代表規則本身。
   今年3月,美國主管亞太事務的副國務卿馬希爾在菲律賓接受採訪時説,美國所強調的就是,所有聲索國都要在解決爭端時遵守國際法和一致同意的行爲規則。兩個月後,美國國防部長哈格爾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警吿中國説,美國不會對無視國際規則的行爲坐視不管。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衆所周知,美國作爲自由世界的代表,一直以來都大力宣揚自由:市場要自由,言論要自由,行動要自由,方方面面都要自由,堅決反對管治。
   况且,美國之所以一直拒絶簽署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主要理由也是認爲這個公約所確立的規則妨礙了美國在世界海洋上的行動自由。
  那么到底怎么回事?美國竟然不惜違背自身一貫的自由主義信念和傳統,突然成了規則捍衛方和加強監管方?
   看來,美國的確是要佔領南海地區的規則制定者和監管者這個位置,看來,這的確是美國重返亞太的一個重要環節。
   隨着“規則”的指向越來越明顯地針對中國,今天的中國反倒鬼使神差地成了“市場”的一方,爭取行動自由,並且對抗監管。中美雙方的角色,竟然來了一個完全顛倒,
    筆者並不清楚中國南海政策變化的具體決策過程,但今年以來中國方面的一系列動作,明顯地表示了這一點:中國開始放棄以監管方的方式處理南海事務,逐步轉向了“自由市場”原則,將自己等同于一個普通競爭者。
     佔礁、巡航、修建基礎設施、勘探採油,周邊各國都在做,中國並未多做什么。
    旣然都在自行其是,都在依據自身的“自然稟賦”藉助自身的謀利手段實現着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那么中國爲什么不照此辦理呢?不就是憑自身的實力自由競爭嗎?不就是誰有本事誰發財嗎?不就是不管結果如何,只要機會平等就行嗎?
    這不正是自由市場學説的經典敎義嗎?根據這一學説,充分競爭自動導致市場均衡,每個國家只管爲自己謀利,整個地區自動實現繁榮,任何管治都是錯誤的政策,市場自身就會解決一切。
    就這樣,中國借坡下驢,乾脆任由美國“接管”監管者角色,自己則一改過去的“計劃經濟思維”,一頭扎入了南中國海這個新興“市場”……
    這就是中海油981的眞實意義,它是中國企業在南海的第一個自由市場競爭工具,它在西沙海域打下了第一口油井,伴隨着轟鳴的鑽機,一個聲音傳遍了南海:拼實力還是拼速度?咱們來吧!
    海監船護航執法也不是什么新鮮事,就在中國的執法船在自己的專屬經濟水域動用水炮對抗外國入侵者之時,美國全國上下不是都在聲援那位“最後的農場主”邦迪動用眞正的殺傷性武器對抗聯邦政府的正常執法嗎?一邊指責美國政府的管治規則侵犯了私人的自由和權利,另一邊又指責中國在南海的維權行爲破壞了美國所確立的國際規則,美國政客們所依據的竟是同一種自由主義原則嗎?
    縱觀中國在南海的政策變化,很有從政治解決、法律解決毅然轉向“市場”解決的意味。3月份菲律賓挑起國際法庭仲裁,中國已用合法的不接受仲裁立場輕易避開,現在又開始有意避談《南海各方行爲宣言》和“落實《南海各方行爲宣言》指導方針”,進一步證實了這個政策走向。
    是非對錯暫且不論,中國至少是有權做出這個選擇,而且這個選擇還很是符合自由主義原則,保持了與美國一貫立場的一致。
    至於南中國海的“市場”機制一旦形成,會不會大大有利于強者、不利于弱者,大大削弱公平和正義,加劇利益分配上的兩極分化,助長叢林規則和贏者通吃,這方面的話語權都在美英新自由主義精英們手中,長期以來他們對這些問題有着非常雄辯且學理充分的辯護,仍然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們就是了。
    中國並未從一開始就玩“市場”,從當年的“擱置爭議、共同開發”這一理想主義的“高起點”退到了現在這一步,恐怕也是被逼無奈的下策之舉。無論如何,981平台打下的這口油井,是這么多年來中國在“共同開發”口號下的第一口井。世人見證,南中國海的採油“市場”早已形成,越菲等國的“市場經濟”都轟轟烈烈搞了多少年了,中國不過是剛剛踏進來而已。
    面對中國的“市場”開局,美國繼續大喊規則,越菲急切尋求外部的法律和政治“監管”,自由的光環竟無奈地丢給了中國。看起來中國是當仁不讓,中國外交部已經在最新的表態中,嚴正指責越南對981的干擾“破壞了該海域的航行自由與安全,有損于地區和平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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