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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哥倫布/辛辛那提消息 

   

失落的候鳥 

 
by 陳世瑞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旣自以心爲形役,奚惆悵而獨悲?”四五十年前,當時在中學國文課讀到此文,只能言傳不能意會。“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心中旣無悲情,也無鄉愁,風起時也沒想什么就展翅“西”飛了。
這可能是我們那一代留學生的寫照,在那時候,大學畢業,出國深造,似乎是再順不過的前途選項,學理工的,有程度的,國外奬學金在等着你, 苦讀的公費自費留學也可一拼,能力略不及的,也可請補習班代辦個入學許可,總之,敎育部辦的出國講習會就像名校同學會,中學的,大學的同學精英,彙聚一堂,如此場合,能缺席嗎?加入吧,飛吧。
      對於即將飛到的新世界,基本認識是模糊的,求生存,再成長,成了大伙兒的焦距,四五年日夜進出的大學,除了系上幾個操生殺大權的敎授外,有誰知道校長的大名?對於政治體系,除了知道四年一選的總統,有誰關切誰是代表我們的州長及參衆議員? 自己下個面,經濟又實惠,哪會有興趣去體驗皮薩啤酒的情趣?超級杯足球,也摸不清老美爲何爲它瘋狂,相對的,我們追求的是五“子”登 科:1,推個65年道奇老爺車子,拿到駕照,24歲就是有車階級,多爽! 2, 佔到位子,有學位,有職位,中薪飯碗有了,從學校的實驗室進入了企業的硏發中心,專心干吧;3,討個妻子,嫁個夫子,在有限的擇偶環境下,多交往,充分瞭解對方,太奢侈了,過吧;4,買個房子,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存下頭款再講,捨不得佈置,捨不得添傢具,湊合用吧,房貸成了形影不離的伴侶;5, 生個孩子,全力栽培,因爲那是我們達不到的理想得以實現,父母的愛竟是孩子的“限”,念了一輩子的“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也成了大學之道,在進名校名系,再不愁吃穿。
      幾十年就這么輪轉過去了,雖然故鄉的發展也有所聞,也有所見,但是在那一段時光,哪有閑情去關切五子之外的變化,車子固然從65年道奇換到了2012的凌志,但換車的爽沒了,不就是四個輪子嗎;領着硏發小組每天在實驗室苦幹,但是企業不斷的消減經費,同仁日減,經常得在擔憂“明天是否依然愛我”;夫妻之間的話少了,漂浮的感覺愈強,談情説愛的勁就愈弱了,在一起生活也成了好多怨偶的無奈;孩子大了,代溝更大了,離開本城(本家)成了好多華人子弟的優先志願,房子大了,也就更像空巢了,人氣向稀薄的高山空氣,就這樣,寂寞來了,孤獨來了,憂鬱來了,當初的模範夫妻某某某離婚了,有國學大師雅稱的某某實意了,年輕時活潑開朗的某某得憂鬱症了,平時保養得體的某某長癌了,就這樣,我們就好像住在雷區,隔沒多少日子,就會聽説某某“中彩”了。
      退休後何去何從? 我們的前輩年輕時往往經過故鄉的苦難,來美後一心在此重建根基,回歸的煎熬與誘惑並不大,而我們下一代台灣年靑留學生,他們起飛時就設定回程表了,他們像是一群有節湊的候鳥,一撥一撥地來去,而我們呢?羨慕他們,但是一想到回飛的過程,翅膀就變重了,那起飛的勇氣沒了,還是如今識盡愁滋味,欲飛還羞。雖然台灣的親友總在熱情的召喚,但是新的“五子登科”又上演了。一來當時班上“鴉鴉鳥”的某某,現在已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了,這一回去,我這“大博士”的“面子”往哪放?二來,我這兒所居的老宅最多也不過只二、三十萬美金,而台灣一個一千尺的公寓就要八十萬,這“房子”問題怎么解決呢?三來,我能相信台灣的健保來照顧我這“骨架子”嗎?回來離孩子這么遠,這一去豈不是生離死別嗎?最後,想“孫子”是怎么辦哪?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們就像一群失落的候鳥,心爲形役,同時形也爲心役,那份矛盾,就像李安導的少年Pi的那個Pi,如何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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